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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儿童保护机构学习访问报告

2011-10-13   来源:未知   fanqiuping
青少年维权网(http://www.chinachild.org)所有文章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韩晶晶整理

 

2009年9月8日至28日,通过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和挪威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开展的合作研究项目,笔者到挪威、瑞典等国家学习访问欧洲一些国家的儿童权利保护机构,了解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儿童福利制度以及相关的儿童保护制度。由于学习访问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挪威,因此对了解到的挪威相关制度进行重点介绍。瑞典在儿童权利督察员、儿童福利制度等方面与挪威非常类似,由于笔者在瑞典的时间比较短,因此,在介绍瑞典部分,主要就与挪威不同的部分进行介绍。

 

挪威人口大约为480万人,共有19个区域。其中儿童大约有110万。挪威儿童入学年龄是6岁,小学是7年,中学是3年,义务教育的时间为10年。在10年里,儿童到离家近的学校读书。他们在这10年间接受的教育是完全免费的。儿童不能到其家外的社区读书。儿童15岁之后,可以选择学校。挪威为每个儿童提供平等入学的机会,并规定在义务教育的十年中不能发展学生在体育、艺术等方面的特长,即没有竞争的压力。

挪威大部分学校都是公立学校,只有少量的私立学校。一般情况下,儿童都在公立学校读书。但是如果儿童是移民等或者已满15岁以上,因为语言的原因,或者为了学习某种专业可以申请到私立学校。

如果学校的教育有问题或者老师对学生不好,老师或者学生可以向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投诉。政府也会督促学校改进。但是如果学校教的不好,让其改进后仍然不改进,没有惩罚措施。不管是在家庭还是在学校中,挪威的法律都是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的。

挪威各个城市根据人口居住状况都会在区域设立公共健康部门。这些部门一般是服务于0至6岁的儿童。其提供的服务为:婴儿出生后,医院会根据居住地给这些健康部门打电话,健康部门的护士在儿童出生后都会走访儿童的家庭,查看新生儿的情况;定期为区域内的婴幼儿检查身体,注射疫苗;给父母提供保健和疾病预防的服务和咨询;为怀孕的妇女提供保健服务,提供咨询。但是公共健康部门并不是医院,因为挪威人都有家庭医生,如果他们有病应当去看医生。该机构是公立的婴幼儿、怀孕妇女的保健和咨询服务机构。该部门提供的所有服务都是免费的。挪威的各个学校也都有自己的健康室,为在校的学生提供免费保健和疾病预防等公共卫生服务。对于13岁至20岁左右的青少年,挪威还有青少年俱乐部。青少年俱乐部主要为青少年提供一个倾诉的场所。青少年在感到压力或者面对问题时,在俱乐部与工作人员聊天,缓解心理压力以及紧张情绪。挪威的青少年俱乐部也是公共卫生服务系统的一部分。

以下对学习访问期间重点了解的挪威、瑞典儿童保护机构以及制度进行介绍。

一、儿童福利制度

(一)挪威的儿童福利法、福利部门与政策

挪威政府分为中央、郡和市三个级别。挪威涉及儿童福利的部门主要是以下四个:儿童与平等部(The Ministry of Children and Equality),挪威儿童、青少年以及家庭理事会(The Norwegian Directorate for Children, Youth and Families),郡长(The County Governor)以及当地儿童福利部门(The local authority)。以上各部门的职责分别为:儿童与平等部是中央政府一级全面负责儿童福利的机构;儿童、青少年以及家庭理事会负责执行儿童与平等部作出的决定,协助全国儿童福利部门处理儿童福利案件,管理儿童福利机构、寄养家庭服务事项以及基于家庭产生的其他服务事项。郡长监督儿童福利的情况,确保儿童福利法的实施,监督儿童福利机构,对市一级儿童福利部门应采取的措施进行决定。每个市都有一个儿童福利保护部门(一般称为儿童福利中心)。这个儿童福利部门由一个具体人员负责,主要职责为:执行儿童福利法的规定;调查收到的报告;为家庭提供建议和指导;根据儿童福利法采取行政措施或者命令;向郡社会福利委员会(County Social Welfare Board)提供关于处理具体案件的建议;执行并监督儿童福利措施。

挪威儿童福利的具体目标人群为: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如果儿童同意,可以将措施或者提供的支持服务延伸到23岁。这是因为考虑到实际中,已满18岁的青年并没有达到完全成熟的程度,不能独立工作,他们仍然需要家庭或者儿童福利部门的支持。

挪威儿童福利制度主要是基于家庭产生。挪威认为,儿童尽量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生活在家庭中才符合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因此,挪威的儿童福利政策主要是立足于家庭,这体现为四个层面:

提供给父母一系列的服务和措施,帮助他们在家庭内更好的抚养儿童;

2、当采取的措施仍然不能使儿童在家庭内够获得足够照顾时,儿童福利部门会根据特殊需要采取一定的干预措施,只有这些干预措施确实不能改变儿童的状况时,儿童福利部门才可能会采取强制性照顾措施,将儿童带离家庭,安置在儿童福利机构或者寄养家庭中;

3、对于被带离家庭的儿童,如果父母恢复了能够继续抚养的能力,临时不能抚养的原因消除了,儿童福利部门将撤销原来的强制保护令,让儿童重新回到家庭中;

4、对于那些被永久带离家庭的孩子,绝大部分也都是在寄养家庭中长大的。挪威的儿童福利机构中集中抚养的孩子很少,大部分都只有4至8个孩子,相当于大家庭。因此这种儿童福利机构在很大程度上也实现了专业化的家庭养育模式。

挪威新的儿童福利法是1992年实施的。该法律涉及的范围比较广泛,包括支持父母在家庭内抚养的措施,儿童有特殊需要时,了解改善儿童状况所需要的时间,采取广泛措施给家庭和儿童提供安全的法律保护,避免被当地职权部门非法干预。儿童福利法能够使父母了解他们拥有的一系列权利,包括给父母提供值得信任的工作人员,能够与他们接触,阅读相关的档案文件,在儿童福利部门提出保护令时,父母可以获得免费的法律帮助。

(二)问题的发现

挪威的家庭也是属于比较隐私的场所,在通常情况下,儿童福利部门工作人员不能随便进入儿童的家庭。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进入。但是对于哪些情况属于紧急情况,在挪威也存在着一定的争论。一般情况下认为儿童正在受到虐待或者家庭暴力伤害时,是紧急情况。否则除非儿童福利部门能够获得某种信息或者提供证据,是不能强行进入家庭的。

根据挪威法律的规定,警察、医生、老师以及其他所有服务于公共部门能够接触到儿童的人,发现儿童可能遭受虐待、暴力伤害或者对儿童的情况感到担忧时,都有义务向儿童福利部门报告。但是在挪威,医生等相关人员也有义务保护公民个人的隐私。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这些人员具有两种义务:发现儿童情况令人担忧时向儿童福利部门报告的义务,尊重和保护公民个人隐私的义务。然而,根据法律的规定,报告的义务优先于保护个人隐私的义务。

尽管如此,医生以及老师等在发现儿童可能遭受侵害时,仍然没有报告。从实际报告的案件情况来看,90%左右的案件都是儿童的父母发现抚养儿童问题不能解决后主动报告的,只有大约3%的案件是由幼儿园老师报告的,来自公共健康部门报告的案件数量则更少。这是因为他们觉得没有足够的证据,认为认定侵害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他们不想介入。而且在一些情况下,父母等与儿童有关的人认为报告侵害了他们的隐私。因为如果医生等专业人员泄露了顾客的信息,顾客可以将案件起诉到法庭上。但是如果他们对于需要报告的儿童情况没有报告,会受到批评,严重的情况还要被吊销执照。但是在实践中,他们只是接受了批评,并没有其他的具体处罚措施。挪威曾经发生过一起比较严重的儿童遭受家庭暴力案件,女孩在家庭中被虐待致死。在此之前,老师曾经发现过女孩身上的伤痕,但是并没有报告。案件发生后,儿童福利部门介入此事。当时社会对没有报告的学校和老师有很多批评,但是最终也没有其他的具体惩罚措施。

但是在实践中,儿童福利部门也有发现问题的渠道。挪威的儿童一般都被送入日间护理机构、幼儿园和公共健康诊所,每个学校都有公共健康中心,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定期为儿童体检或者注射疫苗。儿童福利部门人员会进入这些场所进行检查,了解儿童的情况。老师、医生发现儿童可能受到虐待时,有义务向儿童福利部门报告。这些报告也能够帮助儿童福利部门及时了解儿童的情况。

(三)处理程序

儿童福利部门接到报告后,应当在一周内搜集信息,采取措施。他们可以进入儿童家庭,与报告人、学校、公共健康部门等联系获得信息,然后作出初步的判断。初步的判断结论分为以下三种情况:

1、如果认为没有问题,儿童将继续留在家庭中;

2、如果认为可能存在问题,将在3个月的时间内采取进一步的调查措施。这些措施包括与父母、幼儿园老师和心理专家等相关人员对话,确定儿童在家庭中的保护是否存在问题,案件调查的结果有三种:

(1)发现没有问题,案件终止,儿童继续留在家庭中;

(2)如果认为存在问题,则又分为两种情况:

A、认为儿童可以继续留在家庭中,根据需要对家庭提供帮助和服务;

B、如果认为需要作出将儿童带离家庭的强制保护令,向郡社会福利委员会报告,由其决定;

在采取任何干预措施之前,儿童福利部门必须先进行3个月或者6个月的观察,以确定儿童的状况。考虑到儿童在家庭中的特殊需要或者状况,开始可以先采取一些支持措施。但是如果以下情况发生时,则可以作出保护令:儿童的安全,日间护理以及与儿童接触存在着严重问题;虐待;家长不能充分履行职责,儿童的健康发展受到了严重影响。当以上情况出现时,如果家庭内的支持措施不能改变儿童的状况,保护令可以作出。

3、如果认为儿童受到了比较严重的伤害,比较紧急,立即向郡社会福利部门报告,将儿童迅速带离家庭。

在挪威,郡社会福利委员会是一个行政裁决机构。如果儿童福利部门要将儿童从家庭中带离,必须向郡社会福利委员会报告。郡社会福利委员会将对儿童情况作出评估,作出是否准许福利部门发出强制保护令的决定。但是对于郡社会福利委员会在多长时间内应作出裁决,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于紧急案件,会在很短的几天时间内作出裁决,决定由儿童福利部门将儿童带离家庭。对于一般的案件,一般是在6个星期之内作出裁决。

由于发现可能存在问题时,社会福利机构需要3个月的调查,然后再由郡社会福利委员会裁决,在这段期间,儿童可能还会继续受到伤害。因此这是一个应该面对的问题。儿童福利部门一些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根据挪威法律的规定,如果儿童已满7岁,在作出有关儿童的事项决定时,要听取儿童的意见。因此,对于需要带离家庭中的儿童安置,儿童福利部门要听取儿童的意见。但是儿童的意见并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只是参考性的。郡社会福利委员会还是会以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作出裁决。在郡社会福利委员会对于案件作出裁决时,父母会获得免费的法律服务。如果儿童已经满15周岁,他们会获得免费的法律援助服务,但是如果不满15周岁,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有自己的法律代表的。对于郡社会福利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如果父母不服,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作出最终裁决的案件,父母也有权利每年要求郡社会福利委员会进行听证,重新审查案件并作出决定。

(四)儿童福利部门采取的干预措施

1、对家庭的支持措施

儿童福利部门通常采取的措施是:提供建议,引导以及帮助性的措施。这些措施包括:社工与儿童接触,为他们提供支持,进入家庭查看,给儿童登记使他们获得日间护理或者进入幼儿园;提供资金上的支持;监督家庭。儿童福利部门会针对家庭采取一系列家庭支持或者干预项目。这些项目包括对父母进行培训,使他们知道如何保证儿童正常成长,如何了解以及引导儿童的行为;对于4至6岁比较活跃的儿童父母提供指导;开展父母如何管理孩子的培训;对有问题的孩子进行行为纠正和系统治疗。

2、对被带离家庭儿童的安置措施

除了被带离家庭的儿童安置外,在儿童的行为出现问题,如重复犯罪时,可以不经过儿童的同意将儿童安置在机构中。

(1)临时替代照顾措施

在一些情况下,父母可能会出现不能照顾儿童的情况,这时儿童福利部门可以将儿童放入机构或者寄养家庭中。但是儿童被安置后,儿童福利部门会定期回到儿童家庭中,评估父母等其他监护人是否恢复了抚养儿童的能力。因为挪威认为,在可能的情况下,儿童应该尽量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如果经过调查发现父母恢复了照顾儿童的能力时,福利部门将使儿童重新回到父母的身边。这种临时替代措施可以是短期的寄养,也可以是临时保护令。

(2)被带离家庭的儿童安置

对于从家庭中带离的儿童,没有其他亲属抚养的情况下,将他们送入儿童福利机构中抚养或者寄养家庭中。但是大部分儿童会被送入寄养家庭,只有少部分孩子在福利机构中。挪威共有19个区域,有大约160个儿童福利机构,有的儿童福利机构中大约只有5至7个孩子,其余大部分都在家庭中寄养。挪威儿童福利部门对寄养家庭开展至少8个小时的培训,然后检测其是否具有资格。具有资格的,能够领养儿童。儿童福利部门会对寄养家庭提供服务以及必要的资金支持。但是社工会定期或者不定期的对寄养家庭进行走访,看孩子的情况,如果发现孩子在寄养家庭中可能遭受虐待或者没有被很好照顾时,会将孩子带离寄养家庭。

挪威目前正在扩大寄养家庭的数量,儿童、青少年以及家庭理事会采取宣传图册以及广告等措施,努力发展更多的家庭成为寄养家庭。

对于父母患精神病或者父母犯罪被判刑的孩子,如果被安置在机构中或者寄养家庭时,他们有权与自己的亲生父母见面。如果儿童到监狱中探望服刑的父母,有专门为儿童准备的单独会见室。

安置在机构或者寄养家庭中的孩子,有时候也会逃跑,对于这些逃跑的孩子或者为了避免孩子逃跑,是否需要使用强制力将其安置,是个比较有争议的问题。但是对于有行为问题的孩子,可以将他们关闭起来。但是挪威采取一系列措施,告诉儿童,福利机构对他们来说是个好地方,能够使他们有安全感,感到舒适。

(五)挪威的流浪儿童

挪威的流浪儿童很少。在挪威,有一种街头巡查人员,他们是儿童福利机构之外,各个社区类似负责安全的巡查员。在发现流浪儿童或者可能是流浪儿童时,会向警察或者儿童福利部门报告。儿童福利部门有专门的处理街头流浪儿童的工作小组,工作小组人员会来到街上,和这些儿童交谈,然后将他们带到机构中。这些被带到机构中的流浪儿童可能会送到寄养家庭中。儿童福利部门的工作人员会查找到儿童的信息,如果确认父母时,要进行DNA亲自鉴定。流浪儿童和其他从家庭中带离的儿童一样,安置在一样的儿童福利机构中,没有类似于中国的流浪儿童救助中心。在挪威,15岁以下的儿童被安置在专门的儿童福利机构中,15岁以上的儿童则可以安置在和成年人一起的福利机构中,但是在教育以及安置措施方面有所区别。

(六)瑞典儿童福利制度介绍

瑞典有290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社会福利机构。社会福利机构负责儿童福利工作。问题的发现即报告义务和基本程序与挪威是相同的。但是不同之处在于,如果社会福利机构发现儿童出现问题,在提供的家庭内措施不能解决问题,需要作出将儿童带离家庭的保护令时,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如果儿童或者父母同意将儿童带离,则社会福利机构直接将儿童安置在寄养家庭或者福利机构中;如果父母或者儿童不同意,则社会福利机构直接向法院申请,由法院作出裁决。而在挪威,对于强制保护令,作出裁决的是郡福利委员会,而不是法院。对于被带离家庭的儿童,安置在寄养家庭或者福利机构中,包括政府的福利机构也包括私人设立的福利机构。而对于行为有问题的儿童,如吸毒、酗酒等,则要安置在政府设立的机构内。

应当注意的是,瑞典社会福利部门一旦发现儿童可能受到虐待等伤害时,在对案件初步调查后,提交给法院裁决的这段等待期间,儿童福利部门就可以将儿童带离出家庭,安置在福利机构或者寄养家庭中,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挪威的儿童反映的“帮助措施来的太迟”的问题。

二、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

(一)挪威的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

由于中心之前在《中国未成年人保护机制研究》一书中对于挪威的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进行过比较系统的介绍,因此在此只对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的要点和发展趋势进行介绍。

1979年是儿童权利年,1981年挪威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儿童权利督察员。随后,很多国家建立了不同模式的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有的称作人权委员会,儿童权利督察员设置于人权委员会之下。有的国家只有一个儿童权利督察员,如挪威,但是有的国家可能不仅只有一个儿童权利督察员,如英国有4个儿童权利督察员。

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是根据议会的立法成立的,权利督察员是议会内阁指定的。因此它有法定的权利。它有权要求儿童福利等相关部门提供需要的信息或者资料。这种根据法律设立的优势在于拥有法定的权利,有的国家儿童权利督察员是非政府组织,它们没有权利要求相关机构提供信息等协助,这对于履行职责是非常不利的。儿童权利督察员的任期自2008年开始改变,由每届四年任期可以连任两期改为六年一个任期,不能连任。这能够保证儿童权利督察员行使职权的独立性。因为有的督察员为了能够连任,往往按照政府部门希望的那样去行动,这会影响独立性。

目前挪威的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一共有13个成员,每个成员都有不同的专业背景,如教育、心理或者医疗,这能够使挪威儿童督察员办公室从各个方面广泛了解儿童的情况。儿童权利督察员关注的领域范围比较广,包括儿童福利,家庭暴力,校园暴力,健康护理,学校用餐的营养,青少年违法犯罪,离婚家庭中的儿童,新技术的发展对儿童的影响,与儿童沟通和对话的方式方法、技巧以及儿童的文化。

儿童权利督察员有家庭暴力专家小组、性侵害儿童专家小组以及父母服刑儿童的专家小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与儿童福利、警察等部门联系,通过这些部门与愿意倾诉有相关经历的儿童联系。因为挪威的儿童权利督察员认为只有具有这些经历的儿童才能够最了解自己的处境和感受,才能够最了解具有这些经历儿童的需要。根据通过与这些儿童接触获得的信息,儿童权利督察员针对特定的问题开展相应的调查,提出建议。例如家庭暴力专家小组取得的一个重要成绩是推动促进了专门的儿童热线。在此之前,如果父亲殴打母亲,儿童报警,警察会认为儿童在开玩笑,并不当真也并不立即采取行动。家庭暴力专家小组将挪威最高级别的警官请到办公室,让她与儿童进行沟通交流,促成了儿童报警专门热线电话的成立。发生紧急情况,儿童可以直接拨打专门热线。父母服刑人员专家小组则成功推动政府建立专门的儿童探望室。如果儿童到监狱中探望服刑的父母,有专门为儿童准备的单独会见室。权利督察员还有自己的儿童专家团。督察员每个月会和儿童定期见面2至4次,听取他们的意见,同时也给他们提供机会使他们能见到教育部长以及卫生部长等。

挪威的儿童权利督察员是独立的机构,是儿童的代言人,它不中立,而是代表儿童的利益。它促使政策制订者和实践者更多的考虑儿童的利益,但是它没有正式的权力。它只能对现有的立法或者政策发表评论。媒体是儿童权利督察员每天利用的工具,他们每天都与媒体接触,让大众了解儿童权利督察员的工作以及关注的儿童状况。

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的结构主要分为以下三个部分:政策制定部分,收集立法等方面信息,对现存的法律和政策发表评论;接受个案投诉部分;信息和对话部分。应当指出的是,儿童权利督察员不处理个案,但是他们有热线电话。对于投诉等案件他们会介绍给其他部门,但是从这些个案中会发现儿童状况存在的问题,作出评论或者督促相关部门改善这种情况。应当指出,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的一个发展趋势是重视接到投诉的个案。不仅仅是指导其向相关部门求助,而是力图通过这些个案发现问题,采取措施。儿童权利督察员的一项重要职责是向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提交履约报告。在挪威,向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提交的报告有三份:政府的报告;非政府组织的报告和儿童权利督察员的报告。提交报告也是儿童权利督察员发挥重要作用的途径之一。督察员会对儿童的整体情况进行考查,然后提交全面的报告,建议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要求挪威政府采取措施,进一步改善儿童的状况。

(二)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制度

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成立于1993年,比挪威晚了12年。该办公室成立的目的和作用与挪威基本相同,都是儿童权利的代言人,依法成立,有法定的获取信息的权利,对政策和立法进行评论,并代表儿童发表意见。但是在具体的办公室结构以及具体工作细节方面与挪威存在着一定的不同。

该办公室自成立以来,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就是任期六年。两个国家儿童权利督察员存在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点:

1、在瑞典,《儿童权利公约》并不像挪威那样直接纳入了本国的法律体系,而是将公约融合到瑞典相关的国内法中。

2、儿童权利督察员既是儿童的代言人,又是办公室的主要行政负责人。该办公室有25名工作人员,主要分为三个部分:负责沟通的部门,有5至7个工作人员;研究和项目部门,有大约15个左右工作人员;行政部门,大约有3至5个工作人员。挪威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是不做具体的研究工作的,但是研究工作是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的一项主要工作。

3、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没有热线电话,也没有专门的为解答儿童问题开设的网络。而挪威办公室则既有热线,又有回答儿童问题的网络。但是瑞典办公室主要通过与学校、卫生部门以及儿童福利机构建立联系,告诉这些部门如果发现有儿童需要同权利督察员谈话或者倾诉他们的经历,可以与督察员办公室联系。通过这种方式,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同很多儿童进行谈话,了解他们的处境和需要。

4、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同样也有针对专门问题的专家小组,但是只有一个,即关注儿童福利机构中的儿童,不如挪威督察员办公室关注的问题广泛以及多样化。

5、促进政府部门保护儿童权益的手段不同。在挪威,儿童权利督察员会突出政府在儿童权利保护方面的问题,表示问题严重性以引起重视,给政府部门一定压力以解决问题。但是在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并不倾向于给政府部门压力,更多情况下是召集相关政府部门人员共同讨论问题的解决方式。

6、在个案的问题上,虽然两者都不处理个案,但是挪威办公室对于接到的咨询个案主要是告诉儿童找到合适的部门,而在瑞典由于开展了一系列有效的沟通项目,他们更了解儿童需要,因此常常在一些已经深入了解儿童状况的个案中提供一定的咨询或者意见。

近年来,瑞典儿童权利督察员办公室的主要工作是普及儿童权利以及《儿童权利公约》,开展与儿童的积极沟通。

为了了解儿童以及教师、父母等对儿童权利以及《儿童权利公约》的知晓情况,该办公室开展了一系列的问卷调查工作。在这些调查的基础上,撰写报告提交给政府部门。他们发现很多儿童以及教师、父母并了解儿童权利,因此他们根据不同年龄以及儿童的不同特点编写了给儿童的手册,以及给教师的指南等。

瑞典办公室重视对儿童的沟通工作,开展了一系列针对儿童的沟通项目。如与残疾儿童进行沟通,与福利机构中的儿童进行沟通。自2009年,儿童权利督察员感觉到处于监禁中心的儿童权利容易受侵害,而且这些儿童也不了解自己的权利,因此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与这些被监禁的儿童进行沟通,向他们宣传自己的权利。

三、少年司法领域的机构和措施

此处介绍的少年司法是个比较广义的范围,既包括预防未成年人犯罪、对违法犯罪未成年人开展的项目以及采取的措施,也包括对儿童受害人的保护措施。

挪威人口数量较少,据介绍,每天进入刑事司法系统的儿童大概只有十人。因此,在挪威没有专门的儿童法院、儿童法庭和监狱。在很多情况下,如果儿童犯罪行为不严重或者有轻微的违法行为,或者有吸毒等行为问题,都是由儿童福利部门采取保护和安置措施,而不是进入刑事司法系统。而且挪威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在儿童刑事案件中,也是刑事处罚的替代性措施,会分流相当一部分儿童违法犯罪案件。

在挪威,各个警察局都有预防青少年犯罪的小组。在这个小组内,警察与学校、儿童福利部门等合作,发现行为有问题的儿童时,及时由儿童福利部门采取行为矫治、家庭外安置等措施。警察在每年开学时也会进入学校,与学校的学生见面,看儿童在学校的表现情况。以下对学习访问期间接触到的挪威少年司法领域的一些机构、措施进行介绍。

(一)挪威调解委员会

挪威的调解委员会(Mediation Board)是挪威司法部下的争议调解机构。挪威有一个中央级的调解委员会,还有22个地区性的调解委员会。挪威中央调解委员会每半年要向司法部提交一次报告。调解委员会要接受司法部的指导或者命令,如对于一项复杂的案件,调解委员会报告后,司法部对案件的处理作出指示,或者会要求案件在多长时间内了结。

这些调解委员会既处理民事案件,也处理刑事案件。刑事案件主要是不太严重的刑事案件。但是近期的发展趋势是,该委员会开始处理相对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如轻伤害案件等。对于案件调解的时间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

在处理刑事案件时,如果受害人和犯罪人之间达成了协议,则案件不需要经过法庭,案件终结。犯罪人向受害人道歉,受害人表示谅解。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是一种刑罚或者判决的替代措施。在挪威,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是15周岁。考虑到监禁以及刑事处罚对于儿童的危害,因此该委员会处理大量儿童违法犯罪的案件。但是调解委员会并不解决赔偿问题,因为受害人会根据法律要求侵害人进行赔偿。

调解委员会的案件绝大部分来源于警察转送,也有一部分来自于检察官,少量案件来自法院,还有一部分案件来自当事人。但是如果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必须经过当事人双方的同意。在一些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不作出表示,则可以由能够代表受害人的人员表示同意。在调解过程中,必须保证受害人到调解现场接受调解。但是近期的发展趋势是,对于未成年人违法犯罪案件,即使未成年人不同意,也会尽量将案件送入调解委员会调解,因为这种刑事替代措施对于未成年人是非常有利的。如果达成协议,未成年人要真诚的向受害人道歉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实践也证明,这种刑事替代措施比监禁更有效。

调解委员没有专门的调解员,除了机构管理人员和培训人员外,他们聘用大量的兼职调解员。调解委员会要对这些调解员进行培训,培训时间至少为两天,然后对他们进行测试。如果合格,则取得调解员资格,如果不合格,则不能担任调解员。调解委员会支付给这些调解员很少的报酬。这些兼职调解员并不是为了费用而担任,他们认为参加调解工作也会给自己一定形式的回报,但不是金钱上的回报。调解委员会并不要求这些调解员受过高等教育,有一定专业背景等,只要能够自愿担任调解员工作,经过培训后合格,就可以担任此项工作。

调解委员会调解采取的方式是各种会议。他们会将相关人员请到办公室,然后在双方之间进行沟通和调解工作,促成协议的达成。大部分的案件都能够达成协议。但是如果达不成协议,案件要进入法庭,由法官进行裁决。

在涉及儿童法律纠纷领域,还有一种常见的家庭小组会议。例如在父母不能抚养儿童时,调解员会将其他家庭成员如祖父母、叔叔等儿童熟悉的人聚集在一起,让他们之间进行沟通,确定对儿童的监护问题。然后对于会议的结果向儿童福利部门报告。

调解委员会的主要作用是修复受害人和犯罪人之间或者发生纠纷的民事案件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体现了恢复性司法的理念。由于成本比较低,而且比较有效率,调解成功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因此在挪威这种纠纷解决机制被广泛应用,而且发展趋势是逐渐适用于严重程度相对较高的刑事案件和更多应用于未成年人违法犯罪案件中。

(二)跟踪小组项目

跟踪小组项目是挪威司法部授权实施的,该项目是2006年首先在奥斯陆其中一个警察局实施的。奥斯陆一共有五个警察局,到现在其他四个警察局也正在陆续开展这个项目。该项目实际是在跨部门合作基础上矫正违法犯罪儿童的恢复性司法具体措施。

该项目针对的目标人群为:实施不严重犯罪行为的15至18岁的儿童(因为挪威的刑事责任年龄起点为15周岁),如果重复犯罪或者实施犯罪行为三次以上的,可以被纳入该项目;对于第一次实施严重犯罪行为的儿童,警察出报告,与检察官和儿童福利部门讨论后,也可以将其纳入项目中;对于可能有犯罪行为的儿童,也可以纳入该项目。对于是否将儿童纳入项目,要征得儿童及其父母的同意。在很多情况下,警察会给父母做大量的工作,使他们同意将儿童纳入该项目。

跟踪项目的实施可以是刑事替代措施,也可以是刑罚补充措施。因为被纳入该项目的儿童可能因为达成协议而不被判处刑罚,但是一部分儿童虽然被判处了监禁,但是在被监禁前、服刑中以及被释放后仍然可以采取跟踪措施。在作为刑事替代措施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在调解委员会对案件进行调解后,案件终止。在这个阶段后,针对犯罪未成年人的跟踪小组项目开始。但在案件调解阶段,调解委员会与警察等相关机构会对是否将儿童纳入该项目进行沟通。

该项目虽然是在警察局进行的,但是涉及到不同部门的合作。这些部门包括:警察,儿童福利部门,检察官,调解委员会,家庭,学校,法庭,公共卫生部门以及非政府机构等多个部门。在2006年最早实施该项目的警察局,有专门的协调人员在警察局工作,负责召集和协调相关部门,制定跟踪措施。该协调人员不是警察局的工作人员,曾经在儿童福利部门工作,具有儿童福利服务的经验,专门负责召集和协调项目成员。负责该项目的小组成员有:检察官,调查犯罪的警官,预防犯罪小组的警官,调解委员会的顾问以及项目的协调人。

对于进入警察局的儿童犯罪案件,如果可能被纳入项目,项目协调人将召集项目小组成员讨论。在讨论的过程中,如果根据情况决定采取跟踪措施,纳入项目,检察官可能会放弃提起对儿童的公诉,案件会由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是一部分严重犯罪案件还是要进入法院审理。案件调解完毕或者判决之后,项目协调人会召集项目小组成员和家长、老师以及儿童等相关人员共同讨论具体的跟踪措施。根据儿童的情况,具体的跟踪措施也不同,非常具体,如有的要求儿童不能在晚上外出,有的要求禁止与其某些朋友接触,有的要进入公共卫生部门治疗,要接受心理治疗等。如果儿童同意这些措施,他会与协调人签订协议,并保证遵守协议规定的内容。该协议的期限通常为一个月到两年不等,根据具体情况确定时间长短。在讨论具体跟踪措施时,都是以儿童为中心的,以儿童的具体需要为中心。协议达成后,父母以及老师等相关人员每个星期都要向项目协调人报告儿童的情况。项目协调人每个月会召集项目成员以及儿童和父母、老师等定期召开会议,看儿童的表现情况。如果儿童没有遵守协议或者重新实施了犯罪行为,检察官会与警察以及项目协调人讨论应采取的措施。检察官可能会重新提起公诉,案件会进入法院由法官审理。

跟踪措施小组项目充分体现了恢复性司法的理念,它的适用范围比较广泛,将诉前考查、刑事替代性措施以及社区矫正等理念融为一体,对犯罪的儿童适用。该项目还体现了挪威在少年司法领域典型的跨部门合作机制以及以儿童为中心为理念。

(三)针对涉险儿童的警察部门与儿童福利部门的紧密合作

自1983年,在奥斯陆每个警察局内都至少有一名具有儿童福利经验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员不是警察,基本上都具有在儿童福利部门工作过的经历。他们在警察局工作,负责警察局和儿童福利部门的协调。协调工作针对的目标人群为涉险儿童。涉险儿童包括两类:可能遭受暴力伤害的儿童和可能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儿童。

协调人员的工作目标是促进警察局和儿童福利部门的合作。因为对于涉险儿童的案件,往往需要警察局和儿童福利部门的合作以及信息的及时沟通、案件的顺利交接。在警察局发现涉险儿童时,需要转给儿童福利部门。但是在很多情况下,警察局提交给福利部门的报告并不是儿童福利部门所需要的,因此案件被搁置或者延误。而儿童福利部门在采取措施时也需要调查了解,需要与警察沟通。积极有效的沟通方式对于儿童福利部门也是非常必要的。因此,既具有儿童福利经验又工作在警察局的人员便成了两者合作的交接点。

协调人员的工作内容是:设计对警察和儿童福利部门工作人员的培训课程,这些课程主要是帮助两个部门之间的沟通和合作;警察局每年都有新的工作人员,对这些新的工作人员开展培训,指导他们如何开展与涉险儿童有关的工作;编写一系列指南,这些指南非常具体,如当警察在街上发现儿童可能遭受侵害时,如何填写表格等;针对警察和儿童福利部门工作人员在合作中的问题,提供咨询和建议;负责两个部门之间具体的沟通工作等,如儿童福利部门工作人员如果打电话联系不到警察,协调人员应帮助与警察联系,警察如果要联系具体的儿童福利工作人员,要帮助联系等。

跨部门合作是各个国家在儿童保护工作中都已经充分注意到的问题,跨部门合作项目以及研讨会等都是合作的具体的形式。这些合作形式都是在各个部门各自工作职责基础上的,是机构外的合作,而不是机构内的合作。但是挪威在涉险儿童方面的跨部门合作已经更进一步。因为已经发展到了机构内合作的程度,有专门的人员在机构内负责相关部门的沟通、衔接以及措施的开展。这对于我们的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是非常有启发的。

(四)专为暴力和性侵害儿童受害人建立的儿童友好型场所(children house

1、挪威奥斯陆儿童友好型场所

自2003年到2009年9月,挪威已经有六个城市建立了儿童友好型场所。这些场所都是政府出资设立的。挪威建立儿童友好型场所的理念来自于冰岛。这些场所的服务对象是遭受暴力以及性侵害的儿童。笔者参观的奥斯陆儿童友好型场所刚刚成立,是2009年9月8日开放的。奥斯陆儿童友好型场所总共有八名工作人员,都受过专门的培训,有社工、心理医生、负责光盘刻录的行政工作人员等。

奥斯陆的儿童友好型场所分为两层,楼下的房间设置为:儿童等待室,摆满了儿童的玩具以及游戏设备,这种等待室既有为年龄比较小的儿童提供的,也有为年龄比较大的儿童提供的;谈话室,这些房间主要是用于受过专门训练的警察与受害儿童进行谈话,其中每个谈话室里都有闭路电视,可以对整个谈话内容全程录像;检查室,这主要是医生等人员对儿童身体检查的房间,有必要的医学设备和仪器;厨房,有时候儿童在等待期间或者与警察谈话之后,会吃东西,有时候还与场所的工作人员共同吃饭,借此建立良好的关系;治疗会议房间,主要用于召集有关方面专家讨论对儿童的治疗以及帮助措施。楼上一层的每个房间都有闭路电视,在楼下警察与儿童谈话时,法官、儿童的父母、心理医生等相关人员在楼上的房间观看整个谈话过程。场所的工作人员也会将整个谈话过程刻录成光盘,法官会将光盘带走。

儿童友好型场所接受的儿童都是由警察局转过来的案件受害人。儿童友好型场所主要解决的是以下问题:

(1)在儿童遭受暴力或者性侵害的案件中,儿童不用分别去不同的地方,只要来到这个场所就可以,因为警察、法官以及心理医生等人员会来到这个场所,而且场所的需要和设计都符合儿童的理念,会让他们感到亲切和放松;

(2)解决案件的证据问题。警察会与儿童交谈,问他们一些开放性的问题,而且尽量交谈一次,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受过培训的警察询问,在很少的情况下,法官才直接询问,但是即使是法官的询问,也是比较开放性的问题。在询问的过程中,由于有录像,法官可以了解到案件情况,然后询问过程被刻录成光盘,法官将光盘带走,作为一种视听资料证据,根据内容决定具体的采纳;

(3)对儿童受害人提供具体的帮助。工作人员会召集心理、医学等各个方面的专家,来到儿童友好型场所,讨论如何最大限度的帮助儿童。这些帮助措施既包括案件到警察局后,儿童被询问期间的帮助,也包括在案件判决后的帮助措施,如介绍定期去看心理医生等。

然而在以上三个目的中,对儿童受害人提供帮助是最主要的目的,这也是场所建立的根本出发点。这是考虑到了受害儿童的需要。但是在帮助的过程中,证据、询问场所等问题也一并得到了解决。由于我国在处理儿童性侵害案件中也面临着询问问题,证据问题以及后续帮助措施等问题,因此这对我们在处理儿童遭受暴力侵害以及性侵害案件中也是非常具有借鉴意义的。

2、瑞典儿童中心

瑞典的儿童中心建立于2005年,和挪威奥斯陆的儿童友好型场所的目的和解决的问题以及房间设计基本是相同的,都是使受害儿童只来友好型场所,不必去各个部门,都是促进跨部门合作帮助受害儿童。但是有一些具体措施方面的不同。这些不同主要有以下方面:

(1)瑞典的中心主要针对的是0至18岁被近亲属伤害或者性侵害的儿童,而挪威奥斯陆针对的则是所有被暴力伤害和性侵害的儿童;

(2)在瑞典,由于针对的对象是近亲属如父亲等实施的伤害,因此可以由老师等将儿童带到中心,为了保护儿童,可以不通知其父母,在其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警察询问,因此在询问过程中,儿童父母是不到场的;而在挪威奥斯陆,询问时父母一般到场;

(3)在瑞典,在询问儿童受害人录像过程中,法官不参加,只是检察官将录音录像证据带走,但是在奥斯陆,法官也是在另一个房间观看录音录像的;

(4)在瑞典,询问儿童受害人,必须有两个人在场,一个人儿童的律师,另一个是代表儿童的人,因为在很多情况下,因为父母是侵害人所以不到场,代表儿童的人是当地法院系统组织的网络成员,不需要专业的知识和受过专门的培训,只需要能够代表儿童说话就可以,因为15岁以下的儿童是不出庭的;但是在奥斯陆,虽有时候有律师到场,但是没有单独代表儿童说话的其他人。

四、对儿童参与权的重视

在访问过程中,对挪威儿童权利保护的最深印象是对儿童参与权的重视。在挪威,甚至在整个北欧,儿童参与权与受保护权是并重的,两者是互相交融在一起的,因为普遍观念是只有充分尊重儿童的参与权,倾听他们的意见,才能更好的给予他们保护。儿童不是受保护的客体,而是权利的主体和实施者。尽管在很多情况下儿童的参与权和受保护权之间有一定的冲突,但是儿童的意见仍然要被倾听或者被尊重。在此,对于挪威甚至对北欧对儿童参与权的重视,结合访问期间接触到的一些机构、项目和会议进行介绍。

(一)受福利机构照料的儿童代表委员会(Organization for Children who has been under Children Welfare

该组织是一个专门代表接受儿童福利部门照顾的儿童委员会。委员会有一个专职的工作人员,专门管理这项事务。委员会还有一个主任,这个主任负责召开会议,定期与儿童进行沟通。但是该委员会的主任必须具有曾经接受过儿童福利机构照顾的经历。因为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这部分儿童的感受,并与其进行沟通。该组织的经费来自于儿童福利部门,有稳定的经费,能够持续开展活动。该委员会目前的办公室只有两名工作人员。但是工作人员是比较稳定的,该委员会的主任已经连续八年担任这样的工作,专门管理人员经验也比较丰富。他们具有足够的经验与儿童沟通和交流,也与儿童福利部门建立了稳定的联系,能够及时提出报告或者建议。因此,稳定的资金支持和人员对于成立这样的组织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儿童了解这些工作人员,已经与他们建立了很密切的关系。

这个儿童委员会代表的儿童为:生活在被儿童福利部门采取干预措施的家庭内的儿童;生活在儿童福利机构中的儿童以及寄养家庭中的儿童。对于这些在儿童福利机构照料之下的儿童,委员会每年举行一次会议。这些儿童都将参加这次会议,并且在会上发表看法,进行沟通和交流。

委员会的成员也是通过每年一次的会议中选举产生的。在儿童福利部门照料之下的儿童都可以参加会议,并申请成为成员。选举委员会成员的程序为:在会议之前向儿童福利机构或者家庭等发出公开信,提出委员会关注的事项以及需要解决的事项;在会议上,儿童可以申请成为成员,他们对自己的经历以及是否对此感兴趣进行介绍。根据这些儿童的介绍,参会人员选举委员会的成员。每届委员会成员的任期为两年。经过两年后,再重新选举。委员会的成员有8名儿童,还有18个至20个比较积极的活跃儿童。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地区,这些儿童能够比较积极的讨论福利机构照料之下的儿童感受,并采取积极措施进行呼吁等。

该委员会的主要工作内容不是处理个案,而是参与政策制定。委员会主任每年与这些委员会成员见面4至6次。这些儿童都具有接受福利照顾的经历。每次见面或者会议也给他们提供了互相交流和沟通的机会。据介绍,这些接受儿童福利照顾的儿童所反映的主要问题是:他们的意见不能被充分尊重,有时候没有人听取他们的意见;认为儿童福利机构部门的帮助来的比较晚(They come too late),儿童福利部门通常需要一定的时间决定是否要将儿童带离家庭,在被带离家庭之前,儿童可能受到了更多的伤害;儿童福利部门发现问题的渠道还存在问题,在虐待等案件中,老师、医生没有报告。大多数被寄养的儿童表示,他们喜欢寄养家庭,但是也有一部分儿童表示不愿意进入寄养家庭,仍然想和原来的家庭保持密切的关系。将儿童安置在寄养家庭中,有时候也会存在儿童需要不断更换寄养家庭的情况,这种不稳定的生活状态和需要不断适应新家庭的情况对儿童是不利的。根据儿童反映的这些情况和讨论,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和委员会主任将向儿童福利部门提交报告以及建议,儿童福利部门对报告和建议也非常重视。

(二)北欧儿童福利会议

2009年9月9日笔者参加北欧儿童福利2009年会议(Nordic Child Welfare Congress 2009)。在参加会议的半天时间内,会议专门讨论儿童参与权。这充分体现了北欧国家对于儿童参与权的重视。以下仅就参加的会议内容进行介绍。

英国Lancaster大学的教授David Archard主要从哲学的角度对于《儿童权利公约》中儿童的权利作出了讲解。他认为道德上的权利和法律上的权利是不同的。道德上应具有的权利法律上可能没有,法律上具有的权利从道德方面来说可能实现不了。他指出,虽然《儿童权利公约》规定了儿童的权利,但是没有解决从道德来看还存在疑问的问题。这些问题主要是:1、儿童是否有权利?2、即使儿童有权利,是否具有《儿童权利公约》规定的权利?一些哲学家认为儿童没有权利,主要有以下原因:儿童缺乏行使权利的能力,他们没有能力成为权利拥有者,如婴儿等;如果赋予儿童权利,将会导致权利滥用;赋予儿童权利对他们是不利的,因为儿童可能会利用权利作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比如让儿童选择,他们可能不愿意上学等。但是儿童到底有没有权利? 哲学家John Locke认为儿童自出生没有权利,但是正在向能够拥有权利的方向成长。

《儿童权利公约》规定了三个P:Provision:儿童有生存权,发展权,健康保障权等;Protection: 儿童有受保护的权利;Participation:参与权,儿童有表达自由,宗教自由等。成年人也有生存权,发展权和受保护权。但是儿童权利和成人权利的一项主要区别是成年人可以放弃受保护的权利,授权别人伤害自己,但是儿童却不能放弃受保护权利。《儿童权利公约》的规定并不是完美的,但是仍然能够使很多国家接受的原因为:《儿童权利公约》规定了对儿童的保护,虽然不完美,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从政治原因看,《儿童权利公约》是签署国家最多的国际公约;《儿童权利公约》的规定使我们对于儿童的认识方式具有了较大的影响;《儿童权利公约》对于儿童和儿童的权利作出了比较广泛的规定。

《儿童权利公约》中需要注意和探讨的主要是第三款“儿童利益最大化”的规定和第12条“儿童参与权”的规定。在一些案件中,儿童会作出损害自己利益的决定,如果听从儿童的意见,将会损害儿童的利益,在儿童参与权和儿童最大利益之间产生了矛盾。但是仍然有必要听取儿童的意见,因为只有听取儿童意见后才能对“儿童最大利益”作出判断和确定,听取儿童意见能够估算出当为了儿童最大利益需要作出违反其意愿的决定时,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对于意见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权威性,决定性的,还有一种是参考性的。儿童的意见是参考性的,我们可以听取儿童的意见,但是儿童并不能决定最后结果的作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儿童具有《儿童权利公约》规定的权利,公约是必要的,因为虽然它不是完美的,但是它从各个方面规定了对儿童的保护。儿童的受保护权和参与权之间存在一种紧张状态。正确的处理方式不是忽视这种紧张,而是正视。即应当听取儿童的意见,但是儿童意见并不是在每种事项中起决定作用。

芬兰儿童权利督察员和挪威儿童权利督察员Reidar对此做了评论。芬兰儿童权利督察员指出应当尊重儿童参与权,儿童参与权即包括儿童选择参与的权利,也包括选择不参与、沉默的权利。儿童在作出选择前,应对其进行解释并且使他们了解足够的信息。儿童最大利益也包括从儿童处获得的反馈信息。挪威儿童权利督察员认为,《儿童权利公约》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其报告程序。挪威正在努力将地区性的选举权降到16岁(现在18岁才有选举权),确保儿童参与权的进一步实现。

从这个会议主题可以看出,北欧国家对于儿童参与权的考虑是多个层面的,既包括法律上的解释,也包括从道德、实践层面考察;对于儿童参与权内容的理解也是多方面的,既包括参与的权利,也包括不参与的权利,既包括参与具体事务之中发表观点的权利,也包括事前获得充分信息的权利。

(三)儿童参与权项目的开展

在挪威国家研究委员会和奥斯陆大学的支持下,一项关于儿童参与权的四年期的项目将于2009年10月份开展。该项目又分为四个小项目,分别为:儿童福利机构照料下的儿童参与权;幼儿园和学校中残疾儿童的参与权;残疾青少年的参与权;生活在福利护理中心以及儿童庇护所中的儿童参与权。奥斯陆大学健康学系、社会学系、护理系等各个相关专业人员将参与到该项目中来。项目的主要内容是研究儿童在日常生活中的参与权实现情况,以及在接受儿童福利部门专业机构照顾时的参与权保障情况。项目将形成专业的方法和充分的能力支持和促进儿童参与权的事项。项目采取的主要形式是培训儿童福利机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能够与儿童接触的人员等实践者。项目计划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先将8000名儿童纳入项目。

但是应当指出,不仅这些专门的机构、项目以及会议能够表明挪威对儿童参与权的重视,实际上尊重和保护儿童的参与权是渗透在所有儿童保护工作中的。如儿童福利机构安置时需要考虑儿童的意见,恢复性少年司法措施的适用也要以儿童为中心,征得儿童同意。在挪威甚至欧洲国家,儿童参与权和受保护权都是融合在一起的。

挪威和瑞典的儿童保护制度从总体看,是以与儿童直接接触为基础,以儿童的不同需要、不同儿童的需要为中心,以儿童参与和受保护结合为导向。每个国家的儿童保护工作都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因为社会的发展会不断给儿童保护工作提出新的挑战,而旧的问题仍需要解决。挪威的儿童权利保护工作仍然面临以下问题:儿童之间的暴力问题长期没有得到改进;儿童福利部门发现问题及采取的干预措施太晚;对移民儿童保护不够完善,很难使所有的移民儿童得到平等保护;一些民族的儿童长期同父母流浪,不能接受正常教育,少数民族相关公约规定的权利同《儿童权利公约》规定的权利有一定冲突等。但尽管如此,挪威的儿童权利保护工作相对来说是比较完善的。

如果说中国儿童的权利保护工作还更多的停留在儿童受保护权的讨论与实践方面,那么北欧的儿童保护制度已经发展到一个相对更高的阶段。在这一阶段,儿童不仅仅是受保护的客体,而是参与的主体;在这一阶段,不仅是在儿童保护的国内立法中体现《儿童权利公约》的理念,而是直接将《儿童权利公约》作为行动的具体指导和开展工作的中心,更重要的是这些国家努力将《儿童权利公约》所规定的一系列权利渗透到儿童的日常生活中。中国与北欧国家不管是在经济发展、人口数量还是在法律体系方面都有明显的不同,但是开展儿童保护工作的必要理念和视角在各个国家都应该是必要的,应该是具备的,希望挪威、瑞典等国家的儿童保护制度对于我们今后开展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有一定的启发。

(作者系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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